2012年3月13日星期二

王立军之后是谁?? 動向第317期長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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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二月九日外交部發言人辦公室在應詢答問時表示「重慶市副市長王立軍於二月六日進入美國駐成都總領事館,滯留一天後離開,有關部門正在對此進行調查」的羞答答地證實之後,民間到處傳聞、沸反盈天的王立軍事件終於有了一個官方說法。不過,一心要打造一個類似西方CNN那樣文宣機構的天朝大國,對這個事件的反應卻慢了三步,一是民間,二是美國,三才是它自己。有人說,這一事件對國人的震驚,堪比當年的林彪事件,一個如日中天、紅得發紫的副部級官員居然跑到美國領事館去尋求幫助,也是對中共政權的莫大諷刺和強烈衝擊。

  王立軍的倒掉,已經是一個不爭的事實。下一步他的命運不僅僅是民間所嘲笑的中共獨創的「休假式治療」,還很有可能「被精神病」、被人為滅口消失。對王立軍個人來講,從烜赫一時的「打黑英雄」淪落到兔死狗烹的下場,是歷代酷吏都難以逃脫的人生悲劇;對這個政權來說,無疑也是引發高層政治核心圈權爭的一個火藥庫。十八大要重新洗牌,已是不爭的事實。

  令人好笑的是,重慶的打黑運動,曾上演過一幕幕何其相似的翻版戲。記得當年文強殺張軍的時候,張軍說,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輪到王立軍殺文強的時候,文強也說過同樣的話,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明天殺王立軍的時候,王立軍該會對誰說,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呢?為什麼這些人的話都是一語成讖?難道「洪洞縣裡沒好人」了?不!這正是萬事不透明、全都是以黑社會化方式來操作的中共體制本身所具有的痼疾。因為這個制度沒有輿論監督、沒有公開透明、沒有民主選舉、沒有多黨競爭、制約,他們罔顧民意,只是以強權凌駕一切,以所謂黨的意志、實質上是一小撮既得利益集團的欲望來代替一切,就連反腐打黑,也成了大黑打小黑、「窩裡鬥」的權力鬥爭工具。

  隨著王立軍與「重慶模式」的倒掉,王立軍後面的下一個「明天」,又會輪到誰?縱觀這幾年的中國,隨著貧富懸殊加大,國內不滿情緒高漲,胡錦濤不僅不走民主憲政之路,反倒堅持他那「五不搞」。他懼怕民主自由、懼怕普世價值、懼怕「茉莉花革命」,所以他全面左轉,多方謀略,屢出辣手,自以為營造了一個銅牆鐵壁、無堅不摧的「黨天下」。可是,他偏偏忘了「堡壘往往是從內部攻破的」這句名言,王立軍事件所顯現出的這個天大笑話,不僅證明了這一點,也許就是中共政壇分裂的一個風向標。

  「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對不能改弦更張、走憲政之路的中共政權來說,它的明天,很有可能如中共元老葉劍英之女葉向真二月八日在《炎黃春秋》新春團拜會上所指出的,「中國歷史證明,聽不進諫言、只聞吹捧聲音的政府終究會滅亡。」也如另一位中共元老陶鑄之女陶斯亮同時所警告的結局,那就是「共產黨打倒共產黨!」

動向第317期長短論

官場廝鬥如豺虎,立軍怪招驚全球

──王立軍「告洋狀」事件

(大陸)嚴家偉

  二○一二年春節剛過,大陸官方媒體還沉浸在一派頌太平、唱和諧、歌祥和的氣氛中,突如平地一聲驚雷爆出重慶市副市長王立軍隻身攜帶理應屬「國家機密」的材料,成了「美帝國主義」駐成都領事館內的「不速之客」。消息一經上網,民眾「圍觀」如潮,重慶當局則百般掩蓋。這齣熱鬧戲,其精彩絕對勝過「春晚」萬倍不止,且是中共建政以來破天荒第一遭的事兒。

  薄熙來先下手為強

  薄熙來在中國已是名聞遐邇的封疆大吏,王立軍則是薄熙來麾下一員虎將,官拜重慶市政法委書記、公安局長。因在薄發動的「打黑」運動中,所向披靡,屢立戰功,殺文強,斬富豪,沒收奪下別人鉅額財富,一時威震巴渝,深得薄熙來的賞識,且又是薄之舊部,於是被提拔為重慶市副市長,屬省、部級高官。按理說如此「黃金組合」的搭檔,自應有牢固的「革命」友誼。

  不過正如有人說的「世上沒有永遠的敵友,只有永遠的利害」。老毛都可以突然與「蘇聯老大哥」翻臉,中、越「同志加兄弟」一眨眼就可上演「血染的風彩」,遑論薄、王。今年春節剛過,薄熙來突然奪下王立軍公安局長的「兵權」,發配其去主管文教。這種事若發生在民主國家根本不是個問題。然而一黨專政的中共官員,歷來是只能上不能下,手中權只能大不能小。管文教與擁有生殺予奪大權的政法委書記、公安局長相比,當然被視為從權力中心被「邊緣化」。由於中國是個不透明的社會,官場更是個全封閉的「黑箱」,箇中原由眾說紛紜,莫衷一是。有人說是中紀委已開始調查王立軍的腐敗,並示其揭發薄便可從寬。而中紀委裡薄的耳目將此事告知了薄熙來。於是薄便來個先下手為強,將王立軍拉下局長的位置,接著又抓了他的司機及王立軍身邊的親信。另一個版本則說,王立軍在重慶「打黑」大搞酷刑「逼、供、信」,製造大量冤假案,弄得民怨沸騰。尤其是「李莊案」,「打黑」竟然成「黑打」律師。「打」了一次,還要二次判李莊的「漏罪」,後又心虛自行撤訴,鬧出中國司法史上空前的笑話。薄熙來擔心早晚要出事,加上「打黑」行將結束,王立軍已無多大使用價值,於是為避免將來自己被動,便來個「捨車保帥」,將來好把一切罪錯推給王。以上不管是哪個版本,都說明薄熙來的心狠手毒。

  王立軍出「怪招」應對

  然而王立軍也非等閒之輩,豈會束手就擒。他親眼目睹過文強的下場,文強臨「走」前對王立軍的「贈言」是:「不出幾年你王立軍會與我同樣下場」。沒想到昔日文強的咒語,而今卻到眼前來。曾在一方叱吒風雲、也是以整人為業的王立軍自不甘坐以待斃。但在重慶薄熙來一言九鼎,王立軍絕對硬拚不過。於是他在二月六日使出了化妝潛逃夜奔美國領事館這一「告洋狀」的奇招。薄熙來聰明一世也始料不及。

  王立軍當然心裡也明白,他不是要求民主、自由的政治異議人士,也不是政治上的「叛逃」者,從根本上講還是「黨家」的人。美國不會像保護方勵之教授那樣不惜代價地保護他。但他要做的就是要把事情鬧大,捅出去,鬧得越大,能鬧到聯合國去更好,知道此事的人越多,王立軍活命的機率就越高。如果王立軍未闖美領館前就落進了薄熙來手中,必死無疑。至於是「自殺」、「躲貓貓死」還是「激動死」,就不好說了。現在不僅美國國務院發言人證實了此事,更有美國國會議員要對此事進行調查。

  一黨專制下沒有一個人安全

  薄熙來自執掌重慶大權後,不但沒認識到自己是被排擠出了高層權力中心,反而高調的搞所謂「唱紅歌、讀經典、講故事、傳箴言」,發紅色短信,立老毛的超高塑像,以捧死人來向北京示威。其所謂「打黑」雖然也清除了一些黑社會勢力,但把一些民營企業家也以「打黑」之名先整人,後奪產。由於中國社會目前嚴重分配不公,貧富懸殊,因此薄氏此舉一時博得不少底層民眾的歡呼,卻忽略了他這一套實際上是毛澤東當年的打土豪、分田地,沒收資本家財產的翻版。尤其把一些並無劣跡、更不屬黑社會的民營企業家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原則」加以定罪收拾,這就完全是無法無天,不啻重搞土改、文革。溫家寶總理批「文革餘孽」,真是一語道破。所以這幾年薄熙來在重慶雖在整治社會治安、市政建設上有些成就,但整體而言是在開歷史的倒車,妄圖把中國社會拉回到毛澤東暴政的年代。更有一些如「烏有之鄉」、司馬南、孔慶東一類的毛左餘孽加以推波助瀾,薄熙來竟被捧為「薄澤東」,於是薄熙來更「名」令智昏,不但要「卡位入常」,更要把「重慶模式」推向全國。正如網上一副對聯諷刺的那樣:唱紅唱進美領館,打黑打向薄書記;橫批:重慶模式。現在看來恐怕不是入不入「常」,而是能不能保官、保身家性命的問題了。

  王立軍事件發生在十八大的前夕,必將給中國政局帶來許多變數。此事件雖有一定的偶然因素,但筆者以為它更證明了在一個沒有民主制度、沒有法治、沒有人權保障的社會裡,從封疆大吏到升斗小民,任何一個人都沒有安全的保證,都沒有免於恐懼的自由。正因為如此,所以當年毛澤東都不敢輕易坐飛機,怕遭暗殺;劉少奇、彭德懷、陶鑄……都會禍從天上來而遭毒手;胡耀邦、趙紫陽也會朝承恩、暮失寵,或軟禁終生或含恨而去。如果毛澤東壽命能再多兩、三年,小平同志恐怕也魂歸離恨天,還當得了什麼「改革開放總設計師」?至於六十多年來死於各種運動的冤魂加在一起,可以組建成世界上一個中等規模的國家,真是駭人聽聞,但又是鐵的事實。

  有人把王立軍事件與林彪出逃事件相比。如果林彪出逃事件是壓垮毛澤東「紅太陽」形象的最後一根稻草,那麼王立軍事件很可能成為壓垮毛左復辟逆流的最後一根稻草。它給了人們一個重要的啟示:一黨專制是當今世界上最壞的政治制度,而且在中國已經走到無路可走的盡頭了。借用溫家寶總理的一句話來說就是:不進行政治改革,就是死路一條!

二○一二年二月十四日

絞肉機下的王立軍

繁 恆

  王立軍事件像一部好萊塢驚悚大片,導演高明,主角賣力,情節跌宕起伏,充滿懸念,難怪能引發海內外上億人的關注和熱議。有網友把王立軍比作「夜奔梁山」的林沖,乍看也有幾分相似。林是英雄好漢,王是「打黑英雄」;林是八十萬禁軍教頭,王是直轄市公安局長;林受奸臣高太尉陷害,夜奔梁山;王為逃脫他稱之為「野心家」的薄書記的魔爪,喬裝溜進美領館尋求庇護。只是,林沖光明磊落,高風亮節;王立軍貪腐成性,無法無天。與林沖相比,乃褻瀆古人。另有大陸知識界把王立軍比作林彪,似乎也有幾分類似。毛澤東重用林彪,利用林鏟除政敵,狡兔死,走狗烹,逼得林彪叛逃蘇修,機毀人亡。薄熙來人稱「薄澤東」,盡得毛傳衣鉢,重用王立軍項莊舞劍,意在沛公,一旦王生異心,頓現殺機。王則破釜沉舟,闖入「美帝」陣營。只是,林彪貴為元帥,功滿天下,大軍事家,大政治家,王則不知小了多少號。據媒體披露,中紀委抓住了王立軍的貪腐把柄,約談王,讓王提供薄熙來的罪證,帶罪立功,王被迫應允。薄熙來得到密報,提前下手,奪了王手中的公安大權,實行斷尾求生。王深知薄心狠手辣,為保命逃入美領館。網上說,王在「自願」走出美領館時,當眾呼喊「薄熙來是野心家,我要和他拼個魚死網破!」

  提及野心家,我聯想起東漢末年有名的曹操和董卓。曹操的「寧我負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負我」,薄倒有幾分相似。但曹操的雄才大略,薄則望塵莫及。王立軍則像董卓帳下的呂布,有蠻力,無道義,中反間計,命喪白門樓,那是必然的結局。

  極權專制政體像一架絞肉機,無論是文強還是王立軍,兩袖清風的彭老總還是花天酒地的谷俊山,無論是位極人臣的陶鑄、劉少奇或趙紫陽,還是草根小民林昭、張志新、薛錦波,以及廣大暫時苟存性命於亂世的平民百姓,不知道哪一天,都有被絞成肉醬的噩運!明乎此,你說民主政制要緊不要緊?

駁韓寒談革命 爭鳴雜誌第413期

 

駁韓寒談革命

(大陸)李 原

  因《談革命》淪為「五毛黨」?

  前段時間韓寒忽然談論(更確切些說是批評)起革命來,他的觀點簡言之就是革命「不可能也不需要」。這種「新瓶裝舊酒」的觀點以往已經聽過多次,而且可以說與「五毛」們的論調沒有本質區別。就在他拋出那篇博客文章《談革命》三日後,《人民日報》發表題為《暴力革命無法解決社會發展問題》的評論文章。可見韓寒終於在一個重要問題上明確表態擁護現政權、擁護腐敗特權階級。他已經由政府不很聽話的「小子」馴服為比較聽話的「小子」。

  不能因共產革命的災難否定正義的革命

  下面看看韓寒對革命及相關問題的一些具體評論。「中國式的領袖,絕對不會是你現在坐在電腦前能想像的那些溫厚仁慈者。這樣的一個領袖,八成獨斷專橫自私狂妄狠毒又有煽動力,是的,聽著有點耳熟。但中國人就吃這一套,也只有這一套才能往上爬,這個社會習慣了惡人當道,好人挨刀。」有些革命確實出現了一些邪惡領袖,比如中共所謂「新民主主義革命」就是如此。然而並非任何革命都如此。就拿反清共和革命運動而言,就產生了黃興、宋教仁、秋瑾這些可歌可泣的志士。不能因為某種造成災難的革命就否定一切革命,也不能因為某類邪惡的革命領袖而否定一切革命領袖。

  這位曾榮登「中國作家富豪榜」的富豪還說:「無論革命的起始口號有多麼好聽,到最後一定又會變回一個字,錢。說的好聽一點就是把應該屬於我們的錢還給我們,說難聽一點就是掠奪式的均富」。中國以後如果發生革命,一般而言會縮小當前已經異常懸殊的貧富差距,這是因為中國現在空前的貧富差距是與空前的腐敗相聯繫的,而革命後無論成立任何性質的政權,都不會比現在這個政權更腐敗,因此社會上的貧富差距也不會比現在更嚴重。未來的革命即便會推動「均富」,也會是反(腐敗特權階級)掠奪的均富、結束(腐敗特權階級)掠奪的均富,使民眾被剝奪的財產至少部分回歸民眾的均富。

  這位「八零」後富豪不願對革命進行理性的分析,只是恐嚇性地說:「在革命的洪流裡,你擁有一個蘋果手機,你是開摩托車的,甚至你會上網,你平時買報紙,吃肯德基,你都算是有錢人,甚至是有能力在互聯網上閱讀到這篇文章的人,都是充滿著原罪的被革命對象」。這等話語,完全是對革命進行醜化與歪曲。對大多數革命而言,其主要對像是腐敗特權階級──由腐敗貴族、官僚及其親戚、僕從組成。中國未來所需要的革命也正是反特權革命、反腐敗革命、反官僚革命。那些平時買報紙、吃肯德基等的人,不僅不會是未來革命的對象,還會成為革命動力。這位賽車手兼填詞人還稱:「就算社會矛盾再激烈十倍,給你十個哈維爾在十個城市一起演講,再假設當局不管,最終這些演講也是以被潤喉糖企業冠名並登陸海澱劇院而告終」。可惜現政權不像他這麼想,於是買菜刀也要實行實名制,對網路的監控也越來越嚴,申請集會遊行可能會被送去勞動教養。因此,高智晟「失蹤」了,劉曉波還在獄中。當政者內心固然明白韓寒的言論談不上正確,但它可用來騙騙百姓們,使他們更喪失行動意志,因此不反對這樣的「妙論」傳播。

  正義的革命喚醒良知與勇氣

  韓寒沒有也不會提到的是,中國的民怨是在不斷積累中,積累到一定程度是會總爆發的。周代的召公說過這樣的話:「防民之口,甚於防水。水壅而潰,傷人必多,民亦如之」(見《史記‧周本紀》)。現在的政權又何嘗不是「防民之口,甚於防水」?這種情況持續下去,以後中國又何嘗不會出現「水壅而潰」的局面?然而,他根本沒能看到這一點,因此會說:「最關鍵就是大部分中國人一副別人死絕不吭聲,只有吃虧到自己頭上才會嗷嗷叫的習性,一輩子都團結不起來。」其實,就道德墮落的現實中國社會而言,我們也能見聞一些「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人物。目前這種人還不算多,但有什麼理由認為中國會永遠如此呢?共產黨曾經通過動員民眾取得了巨大成功,難道積怨已深的民眾們不會再被動員起來為一個偉大的新事業展現出巨大的合力嗎?正是革命,尤其是民主革命,會使得民眾空前覺醒起來,擺脫專制主義者強加給他們的懦弱、冷漠、自私狀態。以往的中國革命中曾經出現大批表現出巨大鬥爭勇氣與犧牲精神的人,以後應該也會如此。

  這位發行過個人唱片的歌手公然對中國民眾進行了貶低:「民主帶來的結果往往是不自由。因為大部分國人眼中的自由,與出版、新聞、文藝、言論、選舉、政治都沒有關係,而是公共道德上的自由,比如說沒有什麼社會關係的人,能自由的喧嘩,自由的過馬路,自由的吐痰;稍微有點社會關係的人,我可以自由的違章,自由的鑽各種法律法規的漏洞,自由的胡作非為」。其實,自由──真正的自由,是中國民眾很關心的問題之一,他們不願意在網上發帖就被「跨省追捕」,不願意在參加家庭聚會時被警方監視,不願意通過上訪表達自己冤情時被送進精神病院,不願意在合法經商時受到各種衙門的敲詐勒索,不願意看到各電視台「千篇一律」地播放《新聞聯播》,不願意見到他們不認識的官員代表他們通過「指定式選舉」當選。

  正義的革命具啟蒙和教育功能

  中國為什麼不能實行民主?因為中國人素質低;中國為什麼不能進行革命?還是因為中國人素質低──這位獲得過作文大賽一等獎的人在談革命時又重複了這種陳詞濫調。可是,在一群貪官污吏的統治下,中國人的素質能提高多少?難道就讓這些人永遠阻止人民素質提高並永遠以此為藉口壓迫人民?革命(至少有些革命)本身就能提高民眾的素質──比如北美殖民地從英國獨立的革命。革命尤其民主革命最重要的益處是,它能使得民眾最迅速、最廣泛地覺醒起來,徹底擺脫以往被愚弄、受欺騙的麻木狀態。革命本身會成為對民眾最重要的啟蒙運動。在此還要說的是,即便民眾素質大大提高了,那些統治的既得利益集團真能如韓寒所說使得「一切便都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韓寒應該學學中共領袖毛澤東的話──「凡是反動的東西,你不打,他就不倒。這也和掃地一樣,掃帚不到,灰塵照例不會自己跑掉。」(見《抗日戰爭勝利後的時局和我們的方針》)

  這位對中國歷史沒有多少深入瞭解的人又說:「歷史曾經給過中國機會,如今的局面則是我們爺輩的選擇。」中國曾經面臨過特定的歷史機會,無論一九一二──一九一三年、還是一九四五──一九四六年都是如此。但可惜的是,當時的中國沒有走上正確的道路。如今的局面也不能說是「爺輩」的選擇。無論哪一代中國人,都沒有可能進行真正自由的選擇。一九一二──一九一三年的時候,他們不能進行自由選擇,袁世凱等人的選擇決定了歷史;一九四五──一九四六年的時候,他們也不能進行自由選擇,毛澤東等人的選擇決定了歷史。然而,我們相信未來中國人民會用自己的果敢行動來做出歷史性的自由選擇。

  「維穩」是維持暴政與腐敗

  關於革命,筆者的基本立場是:如果可能出現的任何新政權,都不會比現在這個政權更腐敗墮落,都不會比現在這個政權在和平時期造成更多人非正常死亡,都不會比現在這個政權建立更不合理的制度!那麼以任何方式(包括革命方式)盡快結束這個政權的統治都是正義的。換句話說,如果這個政權統治結束後無論出現任何性質的政權,國家的情況都不會變得更惡劣,以革命結束這個政權的統治就應該是需要認真考慮的選項。

  革命對中國不是最好的選擇,但也不是最壞的選擇,維持現狀才是最壞的選擇。而官僚集團的徹底腐敗化使得反腐工作已經成為空談,政治改革也已經成為廢話。統治集團所謂「穩定」,就是維持現狀,維持腐敗,維持專制,維持對民眾的掠奪與壓榨。韓寒只是談中國需要「更有力的改革」,卻從來不談這種改革與革命相比出現的可能性還小得多,可以說「雖更需要但更不可能」。再給這個徹底腐敗的統治集團幾十年乃至幾個世紀的時間,中國的政治改革都難以取得實質性進展。革命是不得已的選擇,但它確實是一種選擇,不能把它排除在選擇之外。這裡還要指出的是,革命這種選擇越現實,統治者對革命的恐懼感越強烈,他們推動政治改革的緊迫感或許才會越強烈。

  革命成本源自統治者血腥鎮壓

  在此還有必要談談革命與暴力的問題。革命並不一定都是充斥種種暴力的,以往世界歷史上有過十八世紀末法國大革命這樣的激進革命,也有過一六八八年英國光榮革命這樣的保守革命,還有過一九八九年捷克斯洛伐克的「天鵝絨革命」。革命的暴力程度越低,破壞性越小,也就越應該受歡迎。然而,革命的暴力程度在相當程度上是由舊統治者決定的,而不是被統治民眾決定的──舊統治者在和平時期為維護其特權使用暴力越頻繁,在革命時期為鎮壓民眾起義、鬥爭使用暴力越殘酷,民眾在革命中使用暴力就會越激烈。從某種意義上說,民眾正是從統治者那裡學習暴力的。

  最後要指出的是,革命暴力性與破壞性的一面是可以也應該加以控制的,而其秩序性與建設性的另一面則可以也應該盡可能彰顯。至於非暴力革命,可說是暴力性與破壞性最低的革命。然而,即便「天鵝絨革命」這種非暴力革命也是韓寒所不贊成的,這才是韓寒的靈魂癥結所在。

爭鳴雜誌第41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