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4月14日星期日

愉快地「冇啖好食」 - 20130414 - 蘋果日報

 

愉快地「冇啖好食」

背景主要是左派出版界的「出版學會」邀我去擔任25週年會慶的主講嘉賓,我的本能反應就是要婉拒,一來我年事已高,近年已極少接受演講邀請,二來我當年離開左派出版界,雖已是陳年往事,但始終心存芥蒂,何必大家尷尬。不過隨後就想到:既然我可以面對過去,怕什麼把自己的經驗告訴左派出版人?而且他們今天是什麼想法,也可以說說吧。於是我答應去了。
晚宴在前晚舉行。我想好了一段開場白:
「我知道出版學會的背景。邀請我來演講的朋友說,演講後晚宴。我問她:如果我不講,可不可以吃呢?她面有難色,說這樣怕不太好吧。但我今天站在這個講台上,想到的是:會不會我講完後不給我吃,或者沒有講完就把我請走呢?」
輕鬆開場後,我開始講當年被「請走」的約略情況,按我在中央文化部當過藝術局局長的叔叔的說法,其實算是「掃地出門」了,而關鍵就在於我主編的《七十年代》發過一篇文章《中共的特權階層》,這篇文章揭露了當年主管港澳事務的廖承志帶團訪問日本大收禮品的事。這種事在今天看來自是小兒科了。但當年也引起中共內部的哄動。於是廖說我們的雜誌「打着紅旗反紅旗」,就這樣被「請走」也。
說了這段往事,我沒有被再請走。但講完有沒有得吃呢?結局是我想不到的,竟然是一大群人拿着我的書,排隊要我的簽名。時間花了近半個小時,結果我是愉快地「冇啖好食」。
時代變了。人的想法也變了。儘管今天仍有左報稱我是「反共文人」,但晚年回顧一生,總算是做了一個忠於自己的編輯人和寫作者。

李怡

愉快地「冇啖好食」 - 20130414 - 蘋果日報

「擠一擠好啦!」 - 20130414 - 蘋果日報

 

「擠一擠好啦!」

高雄捷運內,每一排座椅可坐七個人,六個正常位,再加左一的「博愛座」,若無指定對象落座的話,不管捷運內有多擁擠,博愛座通常是空着的。那晚,我們兩人坐捷運,上車時有位,坐下後,面對面的兩排座椅總共坐了十二個人,兩個博愛座照例懸空。
車至美麗島站,衝進來五個身強力壯的強國人,大呼小叫着「有位有位!」,兩個博愛座馬上被佔據了。剩下的三個人,也沒閑着,其中一個,一屁股坐到我和另一個乘客中間,半隻屁股壓在我大腿上,我想站起來,卻動彈不得,我提醒她,「已經滿座了。」她裝聽不見,再說第二遍,她仍充耳不聞,我不得不拍拍她肩膀,要求她起身,「你坐的是我的大腿,不是座椅。」她轉臉,對我露出大度的微笑,「我無所謂,反正很快下車的,就這樣擠一擠好啦!」她不嫌棄坐我的大腿不舒服,已經很厚道了。
另外兩個人,其中一個在對面座兩個乘客間把自己的屁股強塞進去,另一個,坐在那個強塞者的大腿上。結果,幾個台灣人同時離座。五個強國人全部有座了。
前些日子坐火車去羅湖,發現火車座椅的椅背近窗處加貼了一個標誌:「四人座椅」,這個標誌,在「擠擠族」強行入侵香港之前,是沒有的。香港人之無奈,可見一斑。只是,這標誌用來提醒君子有效,對付強國人,大抵是虛設而已。

高慧然

「擠一擠好啦!」 - 20130414 - 蘋果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