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5月2日星期四

中國的紅色語境

 

主編的話

中國的紅色語境

作者: 金 鐘
更新於︰2013-05-01

最近,本刊發表了一些討論漢字的文章,涉及繁簡體字、漢字改革和中共社會的文字變遷等問題。作為一本以文字傳播為主要功能的刊物,身處電腦時代,確實是一件切身攸關的事情。而文字畢竟是人類貫穿所有時間與空間的文明象徵與生存工具。但在不同的時代與社會,文字會表現其自然的適應性而產生一定的變異,尤為文字工作者所敏感。

中共統治中國大陸以來,以其特有的政治經濟制度,自然也衝擊、影響和改變著中國的文化傳統,文字必在其中。這是一個相當龐大而複雜的課題。我們只能談一點感觸。中共既然是一個來自農民的造反集團,以農村包圍城市而奪取政權,其文化生態便是他們自詡的「工農兵」的、「革命」的「新文化」。(到了文革,大革文化之命,至於極端,並非我們現在議論的範圍)這種中共文化不可避免的粗俗偏激性質,必然反映在語言文字上。他們至尊的領袖毛澤東,就是這方面的導師、權威和影響無與倫比者。他的文章、文風、談吐、習氣已經透過官方鋪天蓋地的灌輸、宣揚,無孔不入地流傳下來,成為「黨文化」的主導,甚至滲透到他的反對者之中。

毛的詩詞、書法更以其浪漫的包裝,成為有商業價值的收藏品。但是,當我們深入到許多內部讀物和檔案史料的研究中,就會發現和他在文革中肆無忌憚發揮出來的流氓政治一樣的許多痞氣的、無法無天的語言文字。例如官方從未正式發表的他在一九五七年莫斯科各國共黨聚會上的講話,談核戰爭死人的問題,其放肆、輕挑,不負責任,已經在與會者即國際中造成極為惡劣的影響。其實他很多講話的原稿都是這樣毫無領袖風範的粗率之談。文革後不少高幹在內部揭露過毛出爾反爾、言而無信、鄙陋不堪的種種醜態。

毛後年代迄今,中國的語言文風由於和世界的溝通交往,當然地發生了不小的變化,文明程度有所提升。在網絡時代,缺乏言論自由的中國人,有了一個出氣和發表的空間,創造了官方話語體系之外的民間語系和氛圍,豐富、活潑而有力,使黨文化的教條、刻板、僵硬相形見絀。官方領導人也在琢磨一些討好聽眾觀眾的語言方式,以新任黨魁習近平而言,就顯示了和他的前任胡錦濤明顯不同的表達風格,他引用的幾句諺語,也還有不俗的感覺,好過溫家寶掉書包裝腔作勢。但從外交風度上看,還是有很大的來自於教育和政治環境的局限,例如這次在莫斯科,當面對普京套近乎,稱我兩性格相同,是好朋友。實在有點無厘頭。去年在大國首腦聚會上,竟然彎腰在地,幫一位談話對方找眼鏡──大可不必嘛,恐怕也是年輕時學雷鋒,留下的習慣「助人為樂」吧。

中國的紅色語境

七巨頭上朝印象

 

七巨頭上朝印象

作者: 陳破空
更新於︰2013-04-12

習近平上任,大談“中國夢”,包括“强軍夢”。解釋爲“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又拆解爲“國家富强,民族振興,人民幸福。”但,所有這些語句、詞彙,六十多年來,國人耳熟能詳。老生常談,老三篇而已,幷無新意。老百姓關心的倒是,他們的權利、尊嚴、福祉,究竟有何保障?如果沒有,中華民族則遠未復興。

習近平的權力自信

談“中國夢”的同時,習强調“走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道路。”幷自稱有三個自信
:“理論自信,道路自信,制度自信。”然而,鄧小平說:“摸著石頭過河。”何來理論?鄧小平又說:不管黑猫白猫,不問姓資姓社,不爭論。何來道路?至于制度,舉凡中國弊端,如官場腐敗、貧富分化、環境污染、假冒僞劣、道德淪喪,哪樣不是制度之禍?理論空白,道路迷失,制度癌症,自信何從而來?

對習近平個人而言,倒是有一個自信:權力自信。身爲太子黨,接共産黨大位,似乎理所當然;由擅長權謀的江澤民推出,江系暫不至于威脅習的權力;而不善權謀的胡錦濤,已經裸退,胡派也再無構成危害。應該說,習上任,游刃空間遠比當年上任的江、胡來得寬、來得大,豈能沒有幾分權力自信?觀習近平,無論說話,走路,舉手投足,都遠比胡錦濤顯得自信,也更比當年上任之初的江澤民顯得自信,
概因其權力來路不同。

值得品味的一個細節:兩會結束時,習近平對胡錦濤“表示衷心的感謝和崇高的敬意”,特地轉身回頭,帶頭向胡錦濤鼓掌致意,胡則起身,鞠躬致謝。那一刻的胡錦濤,表情嚴肅得可怕,幾乎是哭喪著臉,而對應的,習近平也表情嚴肅,竟無絲毫在那種場合應有的笑容。習、胡二人均毫無笑意的場面,反映了他們內心世界的緊綳,進而反映,胡裸退,幷非心甘情願,極可能是遭逼宮而逼退。其幕後,權力鬥爭的慘烈與殘酷,恐怕只有他們自己,才能體會個中真味。

中國夢,帝國夢還是憲政夢?

習近平唱“中國夢”,或許是他自己的構思,或許出自幕僚的設計,無外乎是要換一套語言,以示習時代與胡時代的不同。胡錦濤任內,主唱“和諧社會”,然而,十年下來,中國社會,不是更和諧了,而是更不和諧了,警民衝突不斷,官民對抗升級。原因在于,胡所言“和諧”,是要民衆放弃抗爭,順從官府;而民衆所理解的和諧,是期待官府讓步,順從民意。如此南轅北轍,十年荒廢。“和諧”二字,淪爲笑柄。

如今,輪到習近平,提“中國夢”,官民雙方也出現不同解讀。官方的解釋,就是“富國强兵”、“船堅炮利”;民衆的解讀,就是權利平等、機會平等。一個“帝國夢”,一個“憲政夢”,官民分野,再度南轅北轍。十年之後,哪一個夢成真?

其實,已經集黨政軍大權于一身的習近平,何須爲中國規劃一個巨大而空洞的夢,而再荒廢十年?只須牢記他父親習仲勛的夢:不僅要推行經濟改革,還要推行政治改革,最要緊的一點,平反六四,實現全民和解——習仲勛以反對鄧小平的六四屠殺而著稱。

李克强是胡溫混合體

李克强,團派的碩果僅存,歷經險象,才終于坐上總理寶座。3月17日,人大閉幕,李克强首次以總理身份舉行記者會,筆者從電視上,從頭至尾,通觀了這場記者會,驀然發現,李克强,就是胡錦濤與溫家寶的混合體,他的語言表述和肢體語言表述都已直觀呈現。李克强講話,如胡錦濤一般,頻繁發出“啊”、“啊”之聲
,諸如“剛才啊”“我們啊”表明,他在追隨胡錦濤的幾十年間,不由自主地,受到胡說話方式的傳染。動作則很像溫家寶,動不動半舉起一隻手,不動,或前後招晃,以示强調;有時,把一隻手或兩隻手猛往胸口方向插,以明心志。

從外觀看,只有一樣東西屬于李克强自己:笑臉。那是文革後經高考升入大學的“
一代驕子”特有的笑臉。胡幾乎不會笑,溫則只會苦笑。李的笑臉,使他比胡、溫更具現代表徵。因而,記者會上,李比胡表現更靈活,比溫表現更自然。無須死記硬背,也無須造作抒情,沒有背誦賣弄古詩古詞。由此,大略可以判斷,李克强,不如胡錦濤保守、死板,不如溫家寶感性、虛榮,介乎二者之間。筆者從前推測,如果整個領導層趨于保守,李也將樂得保守,無所作爲;如果整個領導層傾向改革,李則不會成爲改革阻力。一句話,隨大流。這是李積數十年之爲官心得。

晚清遺訓:祖宗之法不可變

新科委員長張德江,在人大閉幕式上講話,有這麽一句:“使這種制度和法律不因領導人的改變而改變,不因領導人的看法和注意力的改變而改變。”與其說他在强調法制,不如說他在警告新領導人:不得有改變現行制度的絲毫存念!晚清遺訓:“祖宗之法不可變。”作爲江系鐵杆、保守派大將,張被推上政治局常委和人大委員長的高位,就是來起監視作用的,監視習李施政,死保江系既得利益。

新任政協主席俞正聲,强調:“絕不照搬西方政治制度模式。” 在政治局常委一級中,必須持續有人發出這種强硬之聲。上一届是吳邦國,這一届,這個角色分配給了俞正聲。聯想到俞正聲的胞兄俞强聲叛逃美國,俞正聲出此言,或也有避嫌和表忠之意:雖然我哥哥叛逃西方,但我本人堅决反西方。又聯想到中共官員大量轉出家屬、子女和財産,俞的這種强調,儼然一語雙關:可以把中國官員的財産搬到西方去,但絕不能把西方的制度般到中國來。說出來的話,只是半句而已。

另一名保守派人物、政治局常委劉雲山,兩會期間,這名左王正襟危坐,不苟言笑
,面色沉重。坊間盛傳,江澤民原意,要將國家副主席一職,分給劉雲山。但因習近平堅持,國家副主席一職,歸于李源潮。去年十八大,因江澤民、李鵬兩老聯手作梗,李源潮未能入常,臨門飲恨。習的堅持,是對李的安撫,也是對劉的抑制。

寄望十九大?天曉得

至于王岐山,他已經以推薦法國作家托克維爾的名著《舊制度與大革命》,彰顯了他的不改革之志。意思是,當權者越改革、越開明,越容易招來革命。維持現狀、對老百姓保持高壓,才是上策。這位手握反腐大權的中紀委書記,却被曝在美國加州擁有價值不菲的兩棟豪宅,置于其妻或妻妹名下。

張高麗,以政治局常委身份,兼任第一副總理,實際作用,就是監控李克强施政。
這是江澤民特意安插到國務院的樁脚。在李克强舉行的記者會上,坐在李身邊的張
,全場表情冷漠,意態陰森,一副不服氣的形狀,凶神惡煞,近乎殺氣騰騰。人們不會忘記多年前泰山上的那一幕:江澤民坐上八抬大轎,張高麗步行緊隨。張是江的馬仔,李是胡的門徒,以張制李,預示:江胡惡鬥,還將在國務院延續。

盼望中共自我改革的人們,在無望和無奈之際,已經把目光從十八大挪開,轉向五年後的十九大,他們期待:本届七個常委中,有五個老邁,到十九大,就會退下來
,代替這幫保守派老朽的,或將是相對年輕而具有改革色彩的新人。然而,如果現行體制不變,依然由老人來挑選新人,天曉得,挑出來的,不會是新左派、新保守派?

七巨頭上朝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