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5月17日星期五

壹週刊 - 1210 - 專欄 不丹之旅(上)

 

壹樂也

不丹之旅(上)

不丹,和台灣一樣大,七千二百平方公里。一個打橫,一個打直,人口,台灣二千多萬人,不丹只有七十萬。

有樹木最茂盛的國家之稱,法律上每砍一樹,必得種上三棵樹來抵償,但一路上看的還是枯枯黃黃的感覺,永不像台灣那樣,整座山都是綠色的,這都是親自觀察、比較,才得到結果。不丹,像不像外面傳聞那樣,是全球生活快樂指數最高的一個國家呢?
我們從赤鱲角起飛,經曼谷,轉乘「雷龍航空」的不丹機,中途還停了一下孟加拉加油,才抵達這個山城,說是山城,不如說山國,不丹整個國家都藏在山中,從一處到另一處,非得經過彎彎曲曲的山路不可,唯一平坦的道路,也只有 PARO機場的飛機跑道。
PARO是唯一和外界接連的機場,國內也有航機,從西至北,班次極少,跑道在山與山之間,降落時有點像從前的啟德,以高山代替了大廈。
踏入不丹,就會發現空氣並不如傳說中那麼稀薄,不像去了九寨溝患上高山症,不丹沒有問題,大家想去的話,也不必擔心那麼多。
要注意的反而是看你會不會暈車,馬來西亞的金馬侖高原那段路,和不丹的山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我們在不丹這八個晚上九個白天的旅程中,在車上過的時間真多,不停地搖晃,剛想睡上一刻時,即搖醒,怕走山路暈車的,還是別去了。
從 PARO機場到第一家酒店,位於首都 THIMPHU,雖說只要一個半小時,也坐了差不多兩個多鐘的車,那邊的導遊沒什麼時間觀念,照他所說的加上一半,就是了。

全程入住當地最好的安曼酒店,每兩晚換一家。大堂、客廳和餐室各不同,房間的格式倒是差不多的。這系列的酒店有一特點,就是一眼望不到,總是要經過山丘或小徑才能抵達,像走進一新天地。
建築材料盡量用自然的,石塊堆積的廣場、原木的地板、一片片的草地,襯托着遠處的高山,巔峰積着白雪。直插入天的老松樹。
窗花不規則,太陽一升起,在白牆上照出各種花紋,仔細觀察,像一部經書,這些情景不能用文字形容,我拍下照片放在微博上,各位網友看了也驚嘆說和梵文一模一樣。
這一家一共有十一間房,再下去的兩個酒店只有八間,最大的在 PARO,有二十四間。舒服的大床,浴缸擺在中間。最有特色是個火爐,有燒不盡的松木,不丹早晚溫度相差甚遠,晚上生火,相當浪漫。其他設備應有盡有,就是不給你電視機。

下午活動可到鎮上一走,所謂的鎮,不過是幾條大街,布滿貨物類似的店鋪,如果你覺得不丹是落後的,那麼你不應該來,到這裡,就是要找回一些我們失去的純樸。
吃飯時間,先有喝不完的雞尾酒,傳說不丹禁酒,其實沒有,機場也賣,還有當地白蘭地、威士忌和啤酒呢,前二者試過,不敢恭維,啤酒有好幾種牌子,最濃也最有酒味的叫二萬一 TWENTY ONE THOUSAND,不錯。
三餐酒店全包,吃飯有不丹餐、印度或泰國餐及西餐的選擇,雖無中菜,也不感吃不慣,反正有白米飯,配一些咖喱,很容易解決,到了這裡,不應強求美食。
翌日上午到一間廟走走,下午安排了一個散步活動,在平地上走個三小時左右,這是讓你熱身的,再下去就要爬山了,運動量很大,體力不夠的人還是別參加,不然會拖累同伴。來不丹,應該乘年輕。
再睡多一夜,就往下一個目的地 GANGTEY走,綿延不絕的山路,彎轉了又轉,何時了呢?問導遊,回答說全個車程六個小時,喔唷,那就等於九個鐘了,不會走那麼多路吧?一點也不錯,連休息,一共是十個小時以上,要了半條老命。

沿途的風景相當地單調,無甚變化,偶爾,在灰黃的山中,還看到一些大樹,長着紅花,應該是屬於杜鵑科,杜鵑在不丹的種類最多,可以在路經的國家植物園中看到數十種。
為了破除路途上的納悶,我準備了很多零食,加應子、甜酸梅、薄荷糖、陳皮、北海道牛奶小食、巧克力等等,又把長沙友人送的綠茶浸在礦泉水中過夜,十多小時後色香味俱出,可口得很,我不知丹寧酸是否過度,也不管那麼多了,用紙杯分給大家喝,我自己則用那 TIGER牌的小熱水壺泡了一壺濃普洱,慢慢享受。
為了趕路,也不停下來吃午飯,酒店準備了一些俱樂部三文治,糊裡糊塗吃了,車子不停的搖晃,坐得愈來愈不舒服,也只有強忍下來。
到了一處,導遊說前面的山路要爆大石,可得停下來。問等多久,回答半小時。唉,有一小時沒事可做了,正在發愁,導遊果真細心,拿出一張大草蓆,鋪在石地上,另外從座位取出枕頭來。
前一晚沒有睡好,又已經八小時車程了,看到那平坦的地面,不管多硬,就那麼躺了下去,果然睡得很甜。如果在這種環境能夠入眠,還有什麼地方不能睡呢?


(蔡瀾)

壹週刊 - 1210 - 專欄 不丹之旅(上)

壹週刊 - 1210 - 專欄 捍衛挪亞方舟

 

坐看雲起時

捍衛挪亞方舟

二十一世紀,人類面臨的空前危機,輪廓逐漸披露;科技發明過分發達, iPhone和 iPad的發明,新一代的人類缺乏足夠的人文智慧來操控日漸不受控制的高科技發明。

全球貧富懸殊加劇,八億七千萬人日夜飢餓。中國崛起加劇財富掠奪,全球能源進一步緊絀。中國遊客遠去馬爾代夫海底潛水,因缺乏教養,竊摘珊瑚,中國人形象空前惡劣,全球排華正在形成——當然,這一點只是中國人的事,但第三世界向外大量輸出移民,卻是世界面臨的最大危機。
「自由知識分子」如奧巴馬也不得不宣布,正視美國非法移民問題,英國九十年代工黨政府大開中門,倫敦最近的人口普查,發現倫敦的白種英國人,比起十年前,第一次少於有色人種六十萬。也就是說,十年來倫敦市人口增長了一百萬,而新增的人口,有色外來移民佔壓倒性多數,沖淡了倫敦的白人人口。
九十年代所謂「白人」( Whites)和「非白人」( Non-Whites)一度被左派指為「種族標籤」,英文傳媒不敢提及。結果是外來移民危機高漲,今天英國政府終於被迫正視現實,大膽在人口普查的結果中標明「白人」的人口受到邊緣化。種族就是種族,膚色不同,是人類世界的基本事實,為什麼成為禁忌?現在英國政府和傳媒,返回常識了,特陳膚色的事實問題,是一大進步。

西方左派政府歷來天真地相信,接收外來移民,世界大同,因為最終移民會與「主流社會」一起「共融」。共融之說,難以成立。中國人到了哪裡,也沒有共融,割裂獨裁,都聚居為唐人街,方塊字簡體招牌如足浴店、按摩、廉價超市,不但充斥歐美,而且還殺到南美洲。中國人無論到哪裡,都堅持自己的「文化」。十年前香港某電視台的「尋找他鄉的故事」,做得哭哭啼啼,遠至非洲訪問那裡的中國人,個個都說「懷念祖國」——既然懷念祖國,還漂洋過海,跑到那麼遠作什?回去好了。現在又不是拖條黃辮子賣豬仔去美國築鐵路的望夫石時代。當時我看了這個濫情的廉價節目,向香港的外國朋友提出警告:十年後,歐美必遭外來移民的威脅。現在講中了。
巴黎更慘不忍睹,許多地區已出現北非和黑人的「城寨」( Ghettos),他們拒絕「融入主流」。或許來自非洲部落和伊斯蘭背景,法國是羅馬天主教國家,宗教和習俗造成的障礙,不可能真正消除。法國的移民政策全盤失敗,大量外來者坐享社會福利,然後又化為選民,將法國推向福利開支萬劫不復之路。然後這些外來者,又利用民主普選之便,逐漸將西方文明潛移變色。

議會民主由是之故,也出現了「劣幣驅逐良幣」的文明危機。五十年代,美國的非白人人口為數多過白種人,法國後來居上,耶教文明為主的西方,現在遭到「溝淡」,很快就會變色。美國在祈求在北非的「茉莉花革命」,能令民主沖垮獨裁,恐是一廂情願的幻想。茉莉花革命不會改變非白種民族的獨裁和盲塞 DNA,恐怕在北非和伊斯蘭國家能建立民主自由的夢幻之前,西方文明會先行淪陷。
英國成立僅二十年的「獨立黨」( UKIP)最近氣勢如虹,大力反對英國受歐盟的移民政策影響。自保加利亞與羅馬尼亞加入歐盟,大量廉價勞工跨越國界,到英國定居。這兩國都是白人文化,但由於不幸冷戰時代一度淪陷為蘇聯共黨集團的衞星國——一個國家一旦淪為共產國家會員,即使以後「改革」了,其遺傳的輻射禍害長遠,你看今日的俄國,即使「民主」也選出普京的流氓作風強權政府,出現大量盜竊國家資源的財閥;亞洲的柬埔寨,今日也半生不死,即可思過半。國家修改政策,將歸化英籍標準收緊——從前是只要住滿十年、二十六個字母都拼不懂的唐人街大嬸,纏着小腳在「移民律師」的帶引下,也可以自動登記為「英國公民」。現在英國政府發現,「英國公民」是神聖的,容不下大量價值觀毫無認同的第三世界經濟難民。移民了美國,還做毛左,應該滾回中國去,還拿張綠卡,就是有做第五縱隊的任務了。

外來移民如果低於某一比額,「融合」不是大問題。譬如瑞士一向排斥外來移民,一個中國人即使千方百計在瑞士定居,在一個城鎮的一條街置業,搬進去之前須由整條街的業主居民,集體審核,看看這個外來者是否會說法文德語,其人的品格如何,對瑞士文化有無認識,還是會在自家門口供奉一座四面佛。這也是一種「民主」,當一條街的白人原居民對新搬來的這家華人感覺不妥,可以投票否決。
美國波士頓馬拉松爆炸案,就因為對外來移民,美國政府懷有天真的善意,結果那車臣兩兄弟,表面完全「融入主流」,內心對西方文明的仇恨,一次俄羅斯之旅回來就死灰復燃。西方幼稚的左傾分子,姑息養奸,開門揖盜,付出的代價,是在長跑終點歡迎父親歸來慘遭炸死的八歲美國小男孩馬田。
世界正在崩潰,愚昧大量繁殖,偏激和仇恨流行,在這個時候,西方國家必須理智,想一想,這條挪亞方舟要不要從嚴規限上船的入場券。


(陶傑)

壹週刊 - 1210 - 專欄 捍衛挪亞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