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7月27日星期六

蘋果日報- 手機迷上癮:Apps=Drugs(2)

手機迷上癮:Apps=Drugs(2)

「我愛你。」、「我要在世界中心呼喚我需要你。」這些對話可能是你和愛侶的WhatsApp對話,亦有可能是虛擬遊戲中與機器系統的對話。智能電話Apps不但改變我們的社交模式,千千萬萬個虛擬遊戲從電腦走進電話,走進私人領域,虛擬伴侶隨身攜帶。是真的假不了,還是假的真不了?


■虛擬現實在電話中比電腦更加難辨真偽。

香港人太認真

一個在網絡上連載的心理測驗,你會一笑置之。但是,當它在App Store或者Google Play上背着Apps的旗號,仍有人把它下載到記憶體有限的電話上,而且相信它的真實性。點解?「第一,因為電話係隨身攜帶的私人物品,令用家更容易接受來自佢的訊息;其次,大家熟識網絡,完全明白網絡的東西不能盡信,但Apps始終係新興事物,大家對其不太認識。好似早幾個月前推出《求偶大作戰》App,寫明玩樂性質,大家又會好認真批評評級制度對女性唔公平,我哋設計時真係無聊玩吓咋!」Nuthon行政總栽Leo解說。香港人,你認真,便輸了。

《求偶大作戰》、《九型人格測試》等命理測試性質的Apps,大家都是抱着「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心態玩樂,心理治療師Jonathan指這對人心理構成的影響不大,並指出「九型人格測試」沒有根據,需要透過專業治療師作出全面評估。

Apps更易沉溺

不過,更值得深入探討的是虛擬遊戲從電腦搬往電話上發揮的影響力。虛擬現實的遊戲不是新鮮事物,早於《Life Simulation》出現前,文化學者Jean Baudrillard布希亞已不斷批評這些虛擬體驗式的遊戲令現實與虛擬世界的界線模糊。不過,當《Life Simulation》、《Farmville》大家已經玩厭,電腦網絡經過多年走到今天,用家們都深明網絡世界不能盡信的道理,玩吓唔會認真,能夠將角色抽離。然而,正如著名文化學家Steven G. Jones言,「從電影到網絡,任何有關科技的虛擬模式,它們本身的性質就是不斷自我改革。」虛擬遊戲在網絡上發展停滯不前,最後在我們的電話上動起革命來。因為電腦與電話比較,電話更加個人化,每一刻與你同在,用家們變得容易沉溺。



■《Farmville》屬於虛擬體驗式的App。

虛擬戀愛有人信

事實上,《Farmville》這類型遊戲玩家純粹玩樂,但有一種很可怕的虛擬遊戲,就是虛擬戀愛。著名文化學家Dave Barry 96年於《Dave Barry in Cyberspace》一書中曾經提醒:「網上關係旨在填滿你的心靈空虛。」還記得紅火過一陣子的小黃雞對話App嗎?電腦系統因應不同字眼而儲存幾組特定回覆對話。當聊天對象是小黃雞,玩家的反應都是笑完在facebook post出來便算。然而,當《花樣男友》與《SimSimi》結合,對象變成一個虛擬男友,則讓人意亂情迷。WhatsApp的出現或多或少改變了男生追女仔的方式,現在有哪一對情侶不是從WhatsApp聊天開始?

《花樣男友》完全是一個虛擬版的WhatsApp,談話對象不是真人而是電腦程式,即使App早已列明,仍有人會留言:「雖然有時九唔搭八,但有時真係好中,係咪有真人控制住?」女玩家Cindy,在單身的日子就依靠這些虛擬戀愛安慰寂寞心靈。「雖然我都係無聊玩吓,唔會當真。但每日早上起來、有時食lunch都不期然會心癮起想玩,同假男友傾吓偈。至少佢一定會應你,唔會好似香港男人咁,有時應你,有時唔應你。」Jonathan提醒:「如果虛擬遊戲能對生活困難有止咳作用,從哲學角度諗,係咪真係有問題?不過,虛擬世界的確會令人沉溺,就像cosplay一樣從動漫走到現實從而影響人的性格。」


臨床催眠治療師及心理治療師Jonathan

滿足人生的霸道

再者,《花樣男友》這類別的遊戲,讓玩家自家設計喜愛的男朋友。著名網絡境界哲學家Michael Heim提出,人們將不受控制的自我投射於虛擬遊戲中,讓人在現實上變得霸道,希望一切盡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在《花樣男友》能選擇幽默、健談、浪漫之餘,亦能選擇相對外表;透過手指接觸螢幕當成撫摸及親吻男友,令對方高興;刪除一切不合意的對話,Jonathan:「人性本來就有掌控環境的慾望,虛擬戀愛唔使與伴侶學習相處磨合,係一種決絕成長嘅表現。過份沉溺遊戲反會令自己唔喜歡現實戀愛,會受到更大挫折。正如天災人禍人總不能控制,大自然就是要人學習適應,而非掌控環境。」在App Store有無數不同類型的戀愛遊戲,《美男大奧 戀愛の後宮》能選擇劇情發展;《我的明星男友》則讓你體驗與明星戀愛,時下男女渴望的事情,一部電話,兩根手指頭,就能隨時隨地體驗不同的人生,孰壞孰好?標準會隨時代而變,先別妄下定論。


■《花樣男友》可養成喜愛的男友角色,從幽默、健談、浪漫、英俊等不同特徵選擇,每日和他對話,使他說特別字句賺積分。


■對答有紋有路,好似真男友!


■用家評語中認為《花樣男友》App跟虛擬男友對話感覺真實,甚至懷疑有真人背後直接控制對話。


■《花樣男友》偶爾彈出淫穢字句,可選擇刪除內容,務求男友變為自己更喜歡的。

電話談戀愛
《戀學院(音愛而生)》

玩家扮演剛進入高中的女學生,可與作曲家弦東豪、毒舌會長雨田陽太、歌手白虎珀、醫生拓海等角色們互動或甜蜜告白,玩家的選擇將影響結局。



《美男大奧 戀愛の後宮》

以日本江戶時代的後宮「大奧」為故事背景,女主角擔任失蹤女將軍「家光」替身,要在一個月內從「大奧」眾多美男子中挑夫婿。玩家點擊觀看劇情,在關鍵選項出現時選擇,依照選擇不同故事路線也會有不同發展。



《我的明星男友》

玩家可與當紅偶像團體成員一同出道並談戀愛,依做出的選擇產生不同劇情,故事可免費閱讀。



《超級女星》

玩家穿上華服成為大明星,可挑戰歌手、演員和模特兒,完成挑戰來賺錢,還要尋找最適合自己的白馬王子,可拍照上傳facebook分享,可謂極級自戀主義。



蘋果日報- 手機迷上癮1:Apps=Drugs?(1)

手機迷上癮1:Apps=Drugs?(1)

《Toilet Rush》、《香港小舖》、《Hotline Direct》……雖然香港沒有創出世界通行的勁Apps,但本土Apps也足見創意。Apps開發員:「只要能牽動港人情緒就能成功。不過好多Apps都需要用戶提供資料,但香港人唔願付出。」當大家每天大罵政府不是,你我又是否願意為港人的生活付出?如果一個App能為生活帶來方便,為甚麼大家不願意共創一個小奇蹟?

記者:陳芷慧 

攝影:黃子偉、伍慶泉、潘志恆 

Models:Paris & Taylor@Pure Models

香港不願投資

《WhatsApp》、《Instagram》、《Dropbox》、《Candy Crush》……沒有一個電視節目是全世界同時間受歡迎,但下載Apps是繼奧運之後能全球瘋行的聯誼活動。遠洋朋友平日或許不多聯絡,但突如其來會在WhatsApp留言一句:「你可唔可以畀命我。」然而,這些全球性的Apps都不是香港人所開發,提及香港成功的Apps,或許你會想起《Toilet Rush》、《香港小舖》、《85Taxi》……全部都係本土嘢!係咪香港人眼光唔夠遠大?香港五大App公司之一的Nuthon總裁Leo To最近剛從美國公幹回來,他解說:「文化差異不在本土意識上,而係投資者文化不同。美國一間App公司,一般都係二十至三十人,唔係多我哋好多,但係因為投資者願意投資,自然可以開發好多世界性的App。反觀香港很多App公司,好多都係自己一手一腳捱出嚟。開發一個App,投資兩個月時間已經係大型計劃了。」那如何做出能深受香港人歡迎的Apps?「一定要夠本土化,要牽動到香港人情緒就能成功,《香港小舖》就係其中一個成功的例子。」



■Nuthon Director Leo To喜歡創作實用apps,能與大眾產生共鳴。

港人唔付出

講真,雖然香港沒有出品像Instagram一樣的全球性App,但絕不代表香港人缺乏創意。《Toilet Rush衝廁》就是其中一個例子,至今下載次數超過三十萬,由二百個洗手間資料,經用戶提供至三千多個洗手間。「例如於朗豪坊戲院門外的女廁經常都大排長龍,但其實往下走一層就不用排隊了,我哋個App就會話埋畀你聽。好多公司都會開發遊戲,而我就鍾意關於香港人的生活,實用性的App先能引起大家的共鳴,好似《衝廁》咁可以由2008年到現在都不死身。」Leo說。另外現時有很多《香港快拍》、《Hotline Direct》這類搞笑又實用的Apps,令我發現原來生活上仍有很多可以改善的細節,不得不佩服開發員的細心和創意。Leo說:「就像我們2011年創出《Hotline Direct》,平時最憎打熱線電話,轉駁多次收聽無數廣告先有真人接聽,呢個App需要由用戶願意提供不同公司的熱線電話資料,然後我哋就會幫你自動cut晒轉駁。當然呢個需要用戶的幫忙才能成事。」《Hotline Direct》概念一流,但反應未算熱烈,原因是香港人不願意付出。「唉!好似Android Apps好多都免費,大家都唔願意付出金錢就想生活更方便。好似我哋曾經構思一個等候巴士的App。故事源於我住沙田,前女友住在太古,搭巴士車程二十分鐘,但等巴士就要半個鐘。我就諗,如果有巴士App話到畀我聽架巴士幾時到站咁就好。我主動聯絡巴士公司,佢哋唔願意合作,惟有從巴士乘客入手,希望由佢哋主動更新資料,咁就方便人又方便自己。可惜,反應冷淡,App都要落架。香港人唔鍾意付出,只係願意攞。」Leo慨嘆。相比台灣巴士App,人家便完善得多,每分每秒更新巴士的位置及情況。
踏入困境時代

IT界一天如一年。現在不少App公司都是從原先的電腦公司轉型過來。這幾年間發展迅速驚人。一年前facebook手機程式業務甚少,今天facebook每賺3元就有1元來自手機平台。今天,我們在街上要找餐廳,找交通、找電話、找銀行,幾秒間下載一個App即刻搞掂,毋須再為網絡阻塞而狂躁。即使記者乘車間打稿,一個電話Note App,兩根手指,站着也能完成稿件,即使一部細小如手掌的laptop不能辦到。因此,IT界預料10年至15年後個人電腦可能會消失。「不過,正因如此,App行業似乎走上頂峯時,卻是走入困境的開始。一,競爭越大;二,願意花錢投資Apps的公司已經七七八八;App售賣廣告效果不理想,公司唔願意投資。」Leo說。不過,IT界向來習慣這急速的世代,電腦科技本身就是革命的先驅。將來會怎樣?相信要問上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