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5月1日星期四

�果日�- 「包容」的中��� - 陶�

蘋果日報- 「包容」的中國難題 - 陶傑
「包容」的中國難題 - 陶傑

中港糞便戰,禍啟於「包容」二字。

中國人社會不明白西方文化的「包容」。你走進奥地利維也納的金色大廳,聽一場柏林交響樂團,試一試穿拖鞋、T恤,拿一隻手機,在人家演奏莫扎特交響曲二十一號到一半時,手機的音樂響,你接上,「喂、喂」吼幾聲,高叫:「給我進兩個億中移動股」,一面放一個響屁,再關機,你看四周的白人,對你包不包容?

除非這個金色大廳,由陝西來的農村企業包了場,演唱紅歌,全部招待歐洲華僑。你在廳裏脫上半衣,一面搔腳,一面和唱「南泥灣」,四周操北方話、覺得自己生活得強大而幸福的中國新移民,當然會「包容」。

中國人的「包容」,不是對異見、創造、個人性格的包容,而是對一個農民社會骯髒卑穢的多樣生活陋習超乎人性常理的承受和忍耐。

林語堂認為,幾百年以來,中國人這個人種,正在退化:「和白種人相比,中國人對冷熱痛楚,和一般聲音嘈雜,都顯得麻木。在中國,人已經適應了一個要求耐力、抵抗力和負面力量的社會文化環境。」林語堂認為,中國人種的退化,體現在這等麻木和忍耐,集衰老和幼稚兩種特徵。

中港的糞便戰爭,一方面是接受過英治文明洗禮、拒絕容忍而抵抗的香港人,另一方面是指責香港人不「包容」、民族情緒十足幼稚的環球時報型的中國人。而隨地便溺,以中國人的農業生態,其千百年之住慣農村、未悉西方城巿生活的基因,是很衰老的生活習氣。

林語堂學貫中西,是真正的文化大師。他指出中國人的「包容」,必定是對公共糞溺、喧譁、體臭、痰涎之類的「包容」,不是像西方一樣,是對新思想、前衛藝術、政治異見包容。千百年來,中國人在人種的退化之中互相傾輒,而近十年,又在其GDP大幅連年增長之下,誤以為他們的糞溺帶有一股金錢味,中國人帶着報復的仇恨告訴全世界:我輸出熱氣的糞溺,同時也輸出熱錢,你要不要?要的話,一起都要。

當然,中國士大夫從前也有包容的文化,不過消失了,如民國政治家陳公博臨刑時寫的一副聯:「大海有真能容之量,明月以不常滿為心。」




发自我的 iPad

�果日�- 好辛苦河粉 - 李�恩

蘋果日報- 好辛苦河粉 - 李純恩
好辛苦河粉 - 李純恩

一邊理髮一邊看電視,電視裏在播一個台灣的飲食節目,節目介紹河粉,先是形容河粉是美食,過一會主持人訪問做河粉的女人:做河粉最大的感受是什麼?女人苦着臉回答:最大的感受就是好辛苦。

一邊介紹美食,一邊聽做美食的人苦着臉說辛苦,感覺有點錯亂。我真的沒有興趣去吃一碗「好辛苦」的河粉。

這便是心態了,同樣做一件事情,心態是覺得受苦,還是享受其中,是截然不同的人生觀。

同樣是做美食的人,我們在飲食節目中見到的西廚和日廚,很少見苦着臉的。他們要做一種美食出來也不輕鬆,智力和體力都要付出很多,許多日本拉麵師傅為調出一碗與眾不同的麵湯,可謂花盡心思,出盡九牛二虎之力,但他們對於自己的工作,表現出極大的滿足和享受,樂在其中,只說曾經遇到過什麼困難,如何解決,卻從不會說「最大的感受就是辛苦」。

你見了這樣的廚師會欣賞會尊重,會為他們得到的成果而高興,即使你未必吃得慣那一樣食物,但你依然讚賞他的精神。反之,天天做天天叫辛苦,你最多只會同情,可能還希望這個人可以快點不再做這一件事,早日脫苦海。由此之故,對於他做出來的東西,也興致索然,沒有興趣去嚐試了。

做一個廚師如此,為人處事也一樣,樂着臉做人和苦着臉做人,都做一輩子人。但我們總喜歡親近前者而迴避後者,於是樂者更樂,苦者更苦。自尋的。



发自我的 iPa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