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5月25日星期一

一代书坛圣杰启功口述心路历程:我不姓爱新觉罗_网易新闻中心


一代书坛圣杰启功口述心路历程:我不姓爱新觉罗

  作为启功先生口述的整理者,北师大文学院教授、启功先生的学生赵仁珪告诉记者,其实早在十多年前,他就希望能够帮先生整理出一份记录自己人生的口述历史,但是一直以来启功都婉拒了。"先生拒绝一方面是由于他的出身家族不好评价,难以措辞;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不希望重复过去的痛苦,去回忆那些藏在心底的痛苦。"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大家的呼吁下,启功终于勉为其难同意口述。

  书摘欣赏:

  我不姓爱新觉罗

  我叫启功,字元白,也作元伯,是满洲族人,简称满族人,属正蓝旗。

  我既然叫启功,当然就是姓启名功。有的人说您不是姓爱新觉罗名启功吗?现在很多爱新氏非常夸耀自己的姓,也希望别人称他姓爱新觉罗;别人也愿意这样称他,觉得这是对他的一种恭维。这实际很无聊。事实证明,爱新觉罗如果真的能作为一个姓,它的辱也罢,荣也罢,完全要听政治的摆布,这还有什么好夸耀的呢?何必还抱着它津津乐道呢?这是我从感情上不愿以爱新觉罗为姓的原因。

  上世纪八十年代一些爱新觉罗家族的人,想以这个家族的名义开一个书画展,邀我参加。我对这样的名义不感兴趣,于是写了两首诗,第一首的意思是说,即使像王、谢那样的世家望族,也难免要经历"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的沧桑变化,真正有本事的人是不以自己的家族为重的,就像王羲之那样,他在署名时,从来不标榜自己是高贵的琅琊王家的后人,但谁又能说他不是"书圣"呢!第二首的意思是说,我就像古时戏剧舞台上的丑角"鲍老",本来就衣衫褴褛,貌不惊人,郎当已久,怎么能配得上和你们共演这么高雅的戏呢?即使要找捧场的也别找我啊。我这两首诗也许会得罪那些同族的人,但这是我真实的想法。

  但偏偏有人喜好这一套。有人给我写信,爱写"爱新觉罗启功"收,开始我只是一笑了之。后来越来越多。我索性标明"查无此人,请退回"。确实啊,不信你查查我的身份证、户口本,以及所有正式的档案材料,从来没有"爱新觉罗启功"那样一个人。

  我虽然不愿称自己是爱新觉罗,但我确实是清代皇族后裔。我在这里简述一下我的家世,并不是想炫耀自己的贵族出身,之所以要简述一下,是因为其中的很多事是和中国近代史密切相关的。我是雍正皇帝的第九代孙。雍正的第四子名弘历,他继承了皇位,这就是乾隆皇帝。雍正的第五子名弘昼,只比弘历晚出生一个时辰,当然他们是异母兄弟。乾隆即位后,封弘昼为和亲王。我们这支就是和亲王的后代。

  齐白石总管我叫小孩儿


  大约从十五岁到二十五岁,我有幸结识了一些当时知名的艺术家、诗人、学者,如贾羲民、吴镜汀、戴姜福、溥心、溥雪斋、齐白石等先生。我向其中的一些人正式拜过师。在他们的教诲下,我日后比较见长的那些知识、技艺才打下根基,得到培养。在我回忆成长过程时,不能不提及他们。

  说说齐白石(萍翁)先生。我有一个远房的四叔祖,他开棺材铺,曾给齐先生做过一口上等好寿材,因此和齐先生有些交情。他专喜欢齐先生的画,认为凡画齐先生那路画的就能赚钱,而我家当时很穷,他就让我向齐先生学画。

  齐先生有耿直的一面,沦陷时期,国立艺专聘他为教授,他在装聘书的信封上写下"齐白石死了"五个字,原信退回。有一个伪警察想借机索要他一张画,被齐先生严词拒绝。

  齐先生画的艺术成就不用我多说,我跟他也确实学到很多东西,开了不少眼界。比如他善于画虾,没见他亲笔画之前,我不知他那神采飞扬的虾须是怎么画的,及至亲眼所见,才知道他不是转动手,而是转动纸,把纸转向不同的方向,而手总朝着一个方向画,这样更容易掌握手的力量和感觉,这就是窍门,这就是经验。

  我最喜欢的是他那些充满童趣和乡土气息的作品,但他有些理论比较怪异,至今我都不太理解,比如有人问"画树的要领是什么",他说"树干、树枝一定都要直,你看大涤子(石涛)的树画得多直",怎么能"都"直呢?我现在也想不通,再说他自己和石涛画的也未必"都"直,所以有人让我鉴定齐白石和他欣赏的石涛的画时,我常开玩笑说:"这是假的,为什么呢?因为树画得不直。"

  齐先生曾自称书优于画,诗优于书。在我看来他的诗确实不错,但长诗不如小诗,他曾把自己的诗稿交给著名学者黎锦熙,黎先生为他编了年谱及选集,集中选了若干长诗,我觉得还不如不选。齐先生在论诗和作诗时,有时会出现一些错误,如他说金农的诗虽然不好,但词好。我记忆中金农并没有什么好的词作,就问他为什么。他说:"他是博学鸿词啊。"其实博学鸿词是清朝科举考试的一种门类,和"诗词"的"词"毫无关系。他有一首写给女学生的诗,其中有一句为"乞余怜汝有私恩",这有点不伦不类了。我这里虽然挑了他一些毛病,但并不妨碍我对他的尊敬,他也挺喜欢我,总管我叫"小孩儿",常念叨:"那个小孩儿怎么老没来?"就凭这句话,我就应恭恭敬敬地叫他一声老师。姐姐妻子的贤惠

  我的老伴儿叫章宝琛,比我大两岁,也是满人,我习惯地叫她姐姐。

  自从结婚后,我的妻子面临着生活的艰辛,没有任何埋怨和牢骚,她自己省吃俭用,不但要把一家日常的开销都计划好,还要为我留下特殊的需要:买书和一些我特别喜欢又不是太贵的书画。

  特别令我感动的是,我母亲和姑姑在1957年相继病倒,重病的母亲和姑姑几乎就靠我妻子一个人来照顾,累活儿脏活儿、端屎端尿都落在她一人身上。成年累月,她日益消瘦,直到送终发丧,才稍微松了一口气。我无以为报只有请她坐在椅子上,恭恭敬敬地叫她"姐姐",给她磕一个头。

  在"文化大革命"随时可能引火烧身的情况下,一般人惟恐避之不及,能烧的烧,能毁的毁,但她却把我的大部分手稿都保存了下来。"文化大革命"之后,当我打开箱底,重新见到那些底稿时,真有劫后重逢之感,要不是我妻子的勇敢,我这些旧作早就化为灰烬了。在她生前我们一路搀扶着经历了四十年的风风雨雨。

  不幸的是我老伴儿身体不好,没能和我一起挺过漫漫长夜。她在1971年患严重的黄疸性肝炎,几乎病死。到了1975年旧病复发,我急忙把她再次送到北大医院。那时我正在中华书局点校《二十四史》,中华书局当时位于灯市西口,与北大医院相距不远,我白天请了一个看护,晚上就在她病床边搭几把椅子,睡在她旁边,直到第二天早上看护来接班,就这样一直熬了三个多月。

  她撒手人寰后,我经常彻夜难眠。当年我和妻子曾戏言如果一人死后另一人会怎样,她说如果她先死,剩下我一人,我一定会在大家的撺掇下娶一个后老伴儿的,我说决不会。果然先妻逝世后,周围的好心人,包括我的亲属都劝我再找一个后老伴儿。还有自告奋勇,自荐枕席的,其牺牲精神令我感动,但我宁愿一个人,也许正应了元稹的两句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就这样我孤单一人生活到现在,感谢我的内侄一家精心照料我的生活。

  书画鉴定七大忌

  我平生用力最勤、功效最显的事业之一是书画鉴定。我从实践中总结了七条忌讳,或者说社会阻力容易带来的不公正性,即一、皇威,二、挟贵,三、挟长,四、护短,五、尊贤,六、远害,七、容众。简而言之,前三条是出自社会权威的压力,后四条是源于鉴定者的私心。

  不妨举一个例子:就拿我尊敬的张效彬先生来说,他是我的前辈,由于熟识,说话就非常随便。他晚年收藏了一幅清代人的画,正好元代有一个和他同名的画家,有人就在这幅画上加了一段明朝人的跋,说这幅画是元代那个画家的画。我和王世襄先生曾写文章澄清这一问题,张老先生知道后很不高兴。再见到我们的时候用训斥小孩子的口吻半开玩笑地说:"你们以后还淘气不淘气了?"我们说:"不淘气了。"大家哈哈一笑也就过去了。这虽然是一段可入《世说新语》的雅趣笑谈,但足以说明"挟长"、"挟贵"的现象是存在的。

  "挟贵"、"挟长"的要害是迷信权威,而迷信权威也包括对某些著录的迷信。比如端方写了一本《壬寅消夏录》,他一直想在书前放一张最古、最有分量的人物像。有一个叫蒯光典的人知道了这个消息,就拿了一张号称尉迟乙僧画的天王像,找上门去,在端方的眼前一晃。端方当然知道著录书上曾记载过尉迟乙僧曾画过这类题材的作品,于是胃口一下被吊了起来,连忙说:"今天你拿来的画拿不走了,我这里有的是好东西,你随便挑,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把这张画留下。"这正中蒯光典的下怀。

  后来我在美国华盛顿的弗瑞尔博物馆看到这张画,实在不行,它贴在木头板上,上面有很多题跋,但假的居多,只有宋人的一个账单是旧的,记载此画在当时流传过,但并不能说明它就是尉迟乙僧的。(摘自《启功口述历史》)来源:人民网




一本教人盡情撩鼻屎的兒童奇書|HK Appledaily Supplement

一本教人盡情撩鼻屎的兒童奇書|HK Appledaily Supplement

一本教人盡情撩鼻屎的兒童奇書

童書我見得多,要堪稱騎呢之最的,我會選德國童書作家Daniela Kulot的《Nasebohren Ist Schon》,看書本譯名,都知不是善類,叫《挖鼻孔好好玩》。封面是一隻可愛卡通小象,把象鼻豎起,用手從高處直插鼻孔掏挖,狀甚享受。

那天女兒從學校圖書館選了這圖書回來,叫父母讀給她聽,於是我們一家三口便進入大笨象也可撩鼻屎的幻想世界。故事一開始,是小象在家裏悠然自挖,一翻頁出現小老鼠,牠也在享受挖挖樂。再下去帶出第三主角小青蛙,牠不敢挖鼻孔,因為青蛙媽媽不准。

小青蛙好奇問小象與老鼠:「你們知道為什麼不能挖鼻孔嗎?」,兩者齊聲說不,遂決定問青蛙媽媽。蛙媽解釋:「如果那樣做,手指就會插在鼻孔裏拿不出來。」牠們又去問老鼠爸爸,鼠爸答:「老鼠會因此而患上特別嚴重的鼻竇炎。」最後牠們也找象媽詢問,象媽說:「象鼻會因此而斷掉,永遠也長不回來。」大家聽了都叫怕怕,說不敢再挖鼻孔。但牠們越琢磨爸媽的話,越覺難以相信,於是一齊去問大家的爺爺嫲嫲。

故事來到高潮。牠們在遠處見到爺爺嫲嫲在公園閑坐,圖書用了一整版,畫出三位長輩在公園做着同一動作。沒錯,就是撩鼻屎。看到這個情境,大家生氣地說:「爸爸媽媽說的一點也不對。」

「那我們也可以挖鼻孔了。」小青蛙、小象、小老鼠說。他們這樣做了,而且覺得比先前還好玩。

故事就此完結。

「咁樣完!?」老婆呆了。女兒看到這個結局,笑得很開心。「為什麼童書會咁樣教嘅?」老婆問,我在書末台版翻譯高玉菁的一篇導讀結語中找到答案。

高解釋父母會教導孩子擦屁股、洗手,但較少注意挖鼻孔這衞生習慣,通常家長看到孩子在挖,大多會出聲喝止,認為這是不雅觀、不衞生,而沒有顧及孩子的好奇心。小孩對身體某些有洞的器官特別好奇,像鼻孔、耳孔、肚臍,會用各式方法探索,而由於挖鼻孔會撩出鼻屎,就更激發小孩繼續發掘的好奇,久之變成習慣。書中的重點,在於主角爸媽用各種古怪理由,讓孩子感到沮喪害怕。主角從懷疑到求證,用好奇心戰勝了大人的善意謊言,反而鼓勵了牠們撩得更起勁。高覺得這是一本和孩子談溝通的書,書中爸媽出發點固然是好,但一昧禁止無補於事,孩子所需要的,是正確的知識和方法。

《挖鼻孔好好玩》,我認為是一本寫給家長的童書,讓父母們反思,自己有否在灌輸各種行為規矩時,顧及小孩的好奇心。更重要的是,當要向小孩解釋世事時,有沒有用認真的態度處理,還是隨便亂o翕一通,敷衍了事。

記得讀過幾本由傑出孩子父母所寫的書,包括十九世紀德國天才Carl Weter老父所寫的《卡爾.威特的教育》、及2000年劉衛華、張欣武撰寫其女兒的《哈佛女孩劉亦婷》。這類天才兒童育成紀實的作品往往引來爭議,認為書中所行之法未必人人管用,但兩書當中有一個有趣共通點,我卻覺得深有啟發。

兩位相隔近二百年的父母,同樣認為自己子女成才非因先天所致,而是透過後天的有效引導。他們倆都同樣有一習慣,是帶孩子散步。這個散步,不是簡單的行行走走,是行到邊講到邊,幾歲大的孩子對周遭什麼事物感到有興趣,其父母就啟動百科全書模式,像拍BBC紀錄片一樣對那件事物細意講解。例如在公園看到野花,會解剖花朵,講解花的生長特點和作用;突然跳出一隻蚱蜢,會逮住研究,講述其身體結構、習性、及繁殖知識。

如此細緻講解,小孩能明多少令人懷疑,但卻是認真對待小孩好奇心的應有態度。孩子們即使不能全盤吸收,也能知曉正確知識的一二,變相鼓勵他們繼續發問與求真。

我的女兒五歲時有次在客廳望着月亮,突然問:「爸爸,點解月亮成日唔同形狀嘅?」要向五歲小孩解釋月有陰晴圓缺,我如臨大敵。第一時間打開Google Earth,Zoom近去鳥瞰我們家的位置,並向女兒解釋鳥瞰概念,還好她認得常去的公園;接着逐漸向上拉遠,解釋香港以及她曾去過的台灣與日本的位置;再由亞洲往上拉,直至見到整個地球。為令女兒入腦,我來來回回前後拉近拉遠了數次,讓她明白自己處於地球中的一點。說到這裏,背脊已一身汗,但這只過了第一關。

接着開YouTube,尋找解釋月亮變化的影片給女兒觀看,她先前有了地球的概念,較易明白太陽、月球與地球三者的關係。至於講解月亮反射太陽光,我把書房燈關掉,在全黑環境下拿着電筒,照射着女兒常玩的波波,嘗試解釋月亮形狀變化。女兒全程專注,不時提問,整個講解完成後,女兒像很明白般點頭。老婆看着半笑半寸地說:「你講到咁深佢點會明吖。」我邊抹汗邊回應:「二百年前一個天才兒童嘅老豆叫我咁教嘅。」

翌日,一家三口出街玩,我專登問女兒,可否解釋給媽媽聽為何月亮形狀會變,女兒盡力講解,大約講到六七成,老婆當場呆掉,我在旁邊偷笑。正想振臂高呼大聲叫Yeah的同時,老婆急忙作出反擊:「嗱,咪係囉,所以你就要抽多啲時間教女囉,唔好成日開OT寫文教書搞到咁忙,晚晚咁教佢咪好囉。」我馬上謝皮。

二百年前,要教出天才,父母本身要博學多聞;今天,父母可以靠手機上的Wikipedia、YouTube、Google充當萬能博士,只要家長認真看待小孩的好奇心,總能找到孩子各種問題的正確答案。育兒好像有千百種心得與方法,其實講到尾最重要的元素,是耐性與時間。

tsuiyuen.marketing@gmail.com

徐緣FB專頁

作者昔日文章



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