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7月11日星期一

始料不及的「宣傳效果」 爭鳴雜誌第405期

 

始料不及的「宣傳效果」

──社會另面解讀「紅色經典」影片

(大陸)嚴家偉

  今年是中共九十大壽,當然少不了要大慶特慶。繼不惜斥鉅資拍出了自我歌功頌德的《建黨偉業》後,更規定近期內各影視頻道在黃金時段,不但要停播諸如「帝王將相,才子佳人」之類的影劇,甚至警匪片、偵探片也得靠邊,只能播出歌頌「我黨」如何偉大的「紅歌」、「紅片」。不言而喻,這一切都是為了大樹特樹黨的光輝形象,要達到最佳的宣傳效果。

  六月十日晨打開電視,央視四頻道正在滔滔不絕地介紹紅色經典影片《刑場上的婚禮》,溢美之詞不絕於耳。忍無可忍,只好換個頻道。誰知換過另一頻道,又正在介紹歌頌青年毛澤東的「紅片」《風華正茂》,更吹捧得肉麻,於是只好關了電視,圖個耳根清淨。

  從「陳飯」中嗅出另一種氣味

  不過關電視之前,還是被動地聽見了一大堆對《刑場上的婚禮》的吹捧之詞。其實這個所謂的經典「紅片」只是一碗重炒的「陳飯」。上世紀大約八十年代初就拍成了一部電影。大概情節是,中共地下黨員周文雍、陳鐵軍二人假扮夫妻,因從事「顛覆國民政府」的地下活動被捕判處死刑。在刑場上二人突發「革命浪漫主義」之奇想,宣佈要在刑場上舉行婚禮後再赴黃泉。而「萬惡」的「國民黨反動派」不但同意了他們的要求,而且允許陳鐵軍在刑場上高聲呼喊:「刑場就是我們結婚的禮堂,讓反動派的槍聲作為我們結婚的禮炮吧!」等等煽動性的口號。

  在上世紀八十年代我看這個電影時,完全受中共「洗腦」的誘導,被沉浸在諸如「共產黨人大無畏的英雄氣概」之類的「感動」中。但人不可能是永遠的幼稚,特別在度盡劫波後「關注點」也就變了。現在再重新審視這個所謂的經典紅色影片時,我關注的就不是什麼「英雄氣概」,而是作為執政當局是否尊重起碼的人權標準,是否有起碼的執政的倫理道德。

  對比是最好的識別方法

  站在不偏向任何一方的立場來看,周、陳二人被處死,並非冤案,也不是錯殺。他們要暗中組織暴力推翻當時的政權,執政黨方面肯定要對其進行暴力鎮壓,因此國民黨並沒有濫殺無辜。反觀中共在奪得政權後,對已經放下武器投降不再抵抗的前國民政府的黨、政、軍人員,則根本不顧中共自己原先公佈的所謂「約法八章」中承諾的「既往不究」的諾言,假「鎮反」之名大肆進行屠殺,甚至按人口比例定出殺百分之幾的「標準」。更有甚者,連抗日將領、將士也「在劫難逃」。至於後來的「肅反」、「掃殘」(掃除殘餘「反革命」)直到文革,更是亂抓、亂判、亂殺。兩相對比,當時的國民政府,並不是嗜血的暴政。因而我對周、陳二人並不怎麼同情。

  按照現代普世文明的準則,死囚雖被剝奪了生命權,但其人格與個人尊嚴的人權並未被剝奪。國民黨政權雖算不上是個民主政權,卻多少還有些執政者的倫理道德。周、陳二人能在刑場上舉行婚禮,進行煽動性的宣傳,高呼罵當局的口號,這影片若是國民黨拍的肯定令人質疑,然而卻是它的「政敵」──中共拍的,難怪大陸有網民發帖稱震驚,「原來國民黨如此仁慈!」,「這是發生在萬惡的舊社會的事嗎?」當然,這類帖很快就被「和諧」了。

  同樣用政治犯作對比,而且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張志新不但是政治犯,而且是冤案,後被平反,還諡之為「黨的好女兒」。她被執行死刑前,竟然先被割斷喉管(有文章稱還受到性侵犯),就是怕她發聲。同樣被冤殺(後來也是平了反)的李九蓮,執行死刑前用竹簽將其舌頭與下齶釘在一起,當然也是怕她發聲或呼口號。被殺害後還棄之荒野,任人姦屍。如果當年的「國民黨反動派」有能耐幹出一半這種「果斷」的勾當,恐怕周、陳二人「刑場上的婚禮」早就化成了泡影。其實張志新、李九蓮的遭遇並不是絕無僅有,四川大學生物系「右派」女生馮元春同樣是被虐殺的;林昭被殺害後,還要向其家屬討要五分錢的子彈費。甚至劉少奇、賀龍都是被活活整死的。張志新她們只不過是表達了一點不同的政治異見,並沒有像周文雍、陳鐵軍那樣暗中組織暴力顛覆政府,所以難怪有網民驚歎「原來國民黨如此仁慈」!我作為一名「右派」兼「反革命」在監獄裡二十多年,殺人的恐怖場面至今猶歷歷在目。由於皆是無名之輩,而且時過境遷,說出來還怕被人罵「造謠」呢!所以在此只好不說了。

  周文雍與陳鐵軍並非是特別被「優待」的死囚。曾兩度擔任中共最高領袖的瞿秋白(一八九九──一九三五),在被執行死刑前,不但讓他從容不迫地寫下絕命書,最後還由他自己選了一塊芳草如茵的草地坐下說「此處甚好」,然後飲彈而亡,未受到任何侮辱虐待。再看一九二八年時任中共地下黨宜賓特支書記的李家勳(字仲權)在四川宜賓被槍斃前,向主管執行者、宜賓城防司令秦筱樓旅長提出死前要發表演說。秦慨然應允,並讓他在市中心大觀樓圍觀民眾面前,足足講演了近兩個小時。更具諷刺意義的是,秦筱樓旅長在中共「解放」前夕還參加了「起義」,「鎮反」中以「反革命罪」被殺,別說發表演講,連妻子兒女也未得見一面。筆者本世紀初曾去憑吊過秦先生在宜賓(現衛生學校旁)的舊居,當地人對他評價也還不錯。

  「舊社會」並不萬惡

  今天掀起的大唱「紅歌」大演「紅片」,其實就是把當年毛澤東的「階級鬥爭為綱」重新搬回來,搞「憶苦思甜」那一套來哄騙人。其中一個重要內容無非就是要渲染「舊社會」如何暗無天日,人民生活如何「水深火熱」。對今天許多從未在「舊社會」生活過的「不明真象的群眾」來說,確實還能騙到不少人。然而掩蓋事實真相,又往往會受到事實的嘲弄。一幕《刑場上的婚禮》就讓不少觀眾發現,原來「舊社會」不但不萬惡,還十分有人情味。再看當時普通民眾的生活,據史料記載,一九二七年左右,武漢紡織女工一月工資為三十多塊大洋,高於當時一個科長的薪俸,而當時的物價低廉。據《上海解放前後物價資料匯編》和《上海工人運動史》披露:一九二七年在上海,二號梗米二百斤僅售十四個大洋,麵粉一包四十四斤才三元三角。每塊大洋可換二百至三百個銅板,一、兩個銅板就可買個雞蛋。今天一個工人平均月工資不過一千多元,別說比科長,比個普通公務員都差天遠。而一個雞蛋就是七,八角,一斤肉十幾元。

  周文雍與陳鐵軍,當年應是一腔愛國熱情而視死如歸。但如果他們看到今天的中國是如此的兩極分化,貧富懸殊,環境污染,道德淪喪,他們會不會感到自己上當受騙白送了性命,而悔不當初呢?

  所以「紅歌」再唱得婉轉動聽,「紅片」再演得惟妙惟肖,但在當今中國社會無情的現實面前,恐怕產生了許多中共當局料想不到的「宣傳效果」!

爭鳴雜誌第405期

没有评论: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