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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7月3日星期一

貴賓室變酒樓 - 陶傑 | 2017-07-03 | | 蘋果日報

貴賓室變酒樓 - 陶傑 | 2017-07-03 | | 蘋果日報

貴賓室變酒樓 - 陶傑

航空公司生意難做,利潤減少,裁員增加,看看機場的頭等和商務的所謂「貴賓室」就知道。
貴賓室首重一個「貴」字。三十年前,商務艙位的飛機乘客,尚以白人為主,自覺都有一點「貴」氣:衣着端莊,行為整態,貴賓室裏的食物,低調領取,酒水雖然免費,但自制自重。
但今日「全球化」之後,隨着遠東一大國崛起而「融入世界經濟體系」,香港機場「貴賓室」漸變為一座茶餐廳,「貴賓」不貴,坐姿歪斜,衣着儀容,漸跟港澳飛翼船之船艙看齊,食相食格,開始「大媽化」,尤其喧嘩聲浪,顯著較尚未「全球化」之前提高。
我不知道頭等貴賓室有無土豪級賓客在沙發上呼呼躺睡,嘴角淌流口水,並吩咐侍應叫床提醒其上機,這方面航空公司當有內部資料,但機場「貴賓室」裏的三兩歲小孩隨同父母候機遊世界之前,不安心候機,喧叫追逐,令其他成人「貴賓」厭煩,則是本人多次目擊的現實。
許久以前,即使有錢的父母乘頭等艙,也讓子女坐經濟位,以正家教。三五歲的幼童不可一早就學會美食張口、靚衫伸手,年紀小小學會跟土豪家長嘆世界。機場的貴賓室,理應不招待幼童(但可以招待真正的貴族隨頭等艙同行的狗,因為狗跟從真貴族,必有教養,歐洲隨處可見)。小孩尖叫着跑來跑去,令人有點懷念東亞戰爭時提着刺刀槍維持社會秩序安寧的皇軍。
我問過時時Serve頭等艙的空姐:既然金錢至上,有錢的土豪顧客至上,那麼頭等艙若有土豪顧客縱容幼童在走廊奔走喧嘩,令同樣也繳付了十萬元票價的一位瑞典頭等乘客投訴,着空姐或副機師出頭予以約束,則在一位太原煤礦主和一位金髮白皮膚的北歐銀行家之間──或更準確地說:在兩堆同樣高的鈔票、或信用卡過戶的兩個同樣的數字之間──身為空姐,妳如何取捨,寧願得罪哪一方?是巨龍騰飛的遠東呢,還是自文藝復興以來品味修養均已臻上乘的西方?
伊低下頭,咬着下唇,沉思不語,想了半天,才帶着英式的含蓄,說:「我們這行有許多人,其實都想私人飛機的銷量更好。」
既是如此,難怪航空生意難做。機場貴賓室閒雜人多了,如果我是航空公司,面對杯盤狼藉、拖鞋T恤幼童的喧嘩,這個問有無雲吞麵,那個斥喝為何不可以打麻將,我也會降低成本,不必精心經營。
航空公司的粗糙、海洋珊瑚的毀壞、野生象的減少,皆環環相扣,這就叫做全球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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